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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零八章 飞得太远(1 / 1)

端木阳是被人搀扶着走进大帐的。

进了大帐,端木阳甩开搀扶他的人,坚持着自己走到厚福跟前。

病了多天的厚福,强打着精神抬眼看向端木阳。北胡人的粗鲁,厚福再了解不过,看端木阳的样子必定是吃了些苦头的。

厚福不发话,没人敢让端木阳坐,端木阳就坚持站在大帐中,尽可能挺直着脊背,大虞官员在任何地方都不能屈膝于人。

厚福审视端木阳许久,原本锐利的目光突然黯淡下去,哑着嗓音道:“我信灵台郎。”

端木阳被北胡的刑臣关起来拷问了几天,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关他,厚福的一句信他,比他解释再多句都有用。

再次向厚福一揖,端木阳从鼻子长长吁出一口气。

“看座,去把为那仁诊治的医官和大夫叫来。”

阿巴尔沁闻声去传人,很快便将为那仁看诊的几位医官和大夫全都带到大帐。

厚福命他们将那仁的病症仔细说给端木阳听。

众位大夫也在一起讨论狼王那仁的病程。

“狼王的症状似乎像是温症,但好像又太迅猛了些。”

“我觉得狼王的症状倒更像金疮痉,可是金疮痉一般都是受了严重的外伤才会得,狼王身上并没有创口,更没有受过伤啊!”

端木阳一直没有说话,静静听着一众医官和大夫们讨论那仁生病后的一系列症状。

他当时还在野狼谷,并没有亲眼看到那仁生病后期的样子,只能通过大夫们的叙述来猜测。

“太后!微臣听众位医官和大夫的描述,觉得狼王的病症似乎更像恐水症。”

端木阳话音刚落,一边的阿巴尔沁突然出声道:“对对对,狼王后面是很怕水的!”

原本闭目养神的厚福突然张开眼,目光看向端木阳。

几位北胡医官并不清楚什么是恐水症,但跟着厚福从大虞过来的几个大夫却是听说过的。

但他们都是晏王从御医中选拔出来的,对这种民间常有,权贵阶层不常见的病症并不熟悉。

而端木阳常游历,对这个病更了解一些,于是解释道:“这种病常发于被病犬咬伤的人,一般在几个月到数年内发病,一旦发病,便无药可医。”

端木阳说完的一瞬间,厚福便想起多年前,那仁曾经抓了几只狼崽子,养在自己寝帐中。

但这件事,除了和那仁一起掏狼洞的牧仁和伊德知道,厚福对外一直严格保密。

这狼和狗差别不大,难道那仁在那时便已经染病了吗?

思忖过后,厚福让所有人都下去,身体全部窝进椅子里,陷入沉沉的思绪中。

北胡臣子们正忙着操办那仁的葬礼,驻守西边的左谷蠡王突然派人向大营传信,回鹘王病重。

厚福收到消息后,强撑精神,召见了右谷蠡王和格勒,并命右谷蠡王带人护送格勒回回鹘“探病”。

送走右谷蠡王和格勒,也安葬好那仁,厚福便决定入主王庭。

在大营,她似乎处处都能看到那仁的影子,无声无息地出现,转瞬又消失不见。

也许真的是母子连心吧,自从那仁死后,厚福夜里再也没有做过噩梦,可她也夜夜再难以入眠。

又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寒夜,厚福从榻上爬起来,披了件银狐裘披风,独自一个人走出毡帐。

如水的夜色,冰凉刺骨,从口鼻呼出的气,如一团团云雾,清冷的月光洒在静谧的草原,勾勒出厚福孤单的背影。

在她身后,远远地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,他不敢出现在厚福面前,怕引她伤心,难过。

可厚福素来警觉,即便在北胡生活了十几年,早已熟悉北胡的一切,但她依然时时警惕。

那仁不在了,可日子依然还要继续。

回想她这一生,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匆匆过客太多,也许那仁也只是其中之一。

在这人世间,仿佛永远都只是她一人,她的心感到无比孤独。

这夜似乎也能感受到厚福的寒寂,格外的冷,站在漫天星辰之下许久,厚福裹了裹身上的狐裘,转身对那个小小的黑影道:“出来吧!”

见自己被发现,乌苏本能是想逃跑,可听到厚福是在叫他,他从阴影里走入月光,一步一步,越走越快,来到厚福面前。

“母后你感觉好些了吗?”

厚福的泪水含在眼里,哑然失笑,道:“好多了!”

接着极自然地拉起乌苏的手,一起回到毡帐。

翌日,厚福宣布,乌苏为北胡的继任狼王,并上表大虞皇帝。

很快,大营便迁至王庭。

虽然王宫没有全部竣工,但朝臣议事,狼王起居的三大殿都已完工,只差周围一些小的建筑群还没有完全完工。

端木阳知道厚福着急迁都,拖着病体赶工,终于在收到格勒继承回鹘王位的消息前,完成了迁都。

大虞的小皇帝大婚三年,早已亲政,在收到北胡上表的奏疏,得知那仁病逝,乌苏继任狼王后,心中不免唏嘘自己这位姑母的命苦。

与此同时,晏王手里正拿着风筝,逗弄嬷嬷怀里的女童。

小女童生得白皙,肉嘟嘟的小脸像个小糯米团子一样。

“咔嚓!”

屋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,一道黑影落入晏王府中。

梁上燕悄然走到离晏王最近的一片阴影中,道:“启禀王爷,老回鹘王病逝了!”

“哦?”

大虞和回鹘打了几十年,如今这位老回鹘王终于死了,殷煦心情甚好,便接着问道:“继任的是谁?”

很多年前,回鹘王庭也闹过一次政变,造反的是老回鹘王的儿子,因为和自己的父亲看上同一个女人,引发的一场宫廷政变。

最后以老回鹘王杀了自己的儿子,镇压了叛变才结束。

从那以后,老回鹘王对自己的诸多儿子都多有防范,也不知道最后哪个儿子能继承他的王位。

“是药罗格·伊鲁格勒。”

殷煦蹙眉,稍一分心,手上的线轴便被天上的纸鸢拉走了好长一段线。

“他不是被北胡俘虏了吗?”

梁上燕抱拳称“是”,接着解释道:“安插在回鹘的探子回报说,北胡的右谷蠡王护送药罗格·伊鲁格勒回回鹘探病,老回鹘王一死,便直接夺下了回鹘的王权。”

殷煦一时间感到难以置信,一个俘虏,竟然带着俘虏他的军队回自己的母国夺下了可汗之位。

老嬷嬷手里的小童指着天上的纸鸢,咿咿呀呀地道:“飞远了,飞远了!”

殷煦回神,这才发现,手中的线轴不知何时空了,再也没线可以放了。

晏王轻轻拉了拉那空线轴,天上的风太大,纸鸢飞得太高,拉着它那条线被绷得笔直。

殷煦怅然道:“哎,飞的太远,终究收不回来了!”

说着拉开系在线轴上的绳结,由着那纸鸢越飞越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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